香莲归来  

 

     香莲归来，从米国。毕业十年，十年未见。香莲居然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，套头衫，宽松的裤子，随意一扎的头发，美术系女生的经典形象，仿佛她的衣服上还沾着十年前离开画室的颜料。现在香莲已经成了职业画家。

     当年香莲总是帮我画票根，好让我带一些靠谱的不靠谱的人到学校来看电影。那些票根，算是我糊里糊涂的大学时光里的小小标签。

     聚会是在亚运村的咖啡馆里，大家说起一些往事，一些人的变化，一些人的近况，毕业十年，不同的人生和命运已经展开。虽然彼此感慨着大家都没有什么变化，但是一走出咖啡馆，阳光清楚地照射在每个人的皮肤上，宋小媚同学还是感叹一声：大家还是比以前老了。

     少年时不知道，四处寻找故事和灵感，现在才知道，其实每个人都是一部电影。

     大家最可爱的是，每拍一张照片都骚首弄姿，拍完立刻看回放，一但发现自己拍的不好看，就立刻删除，所以即使拍了不少照片，但是幸存在相机里的并不多。

 

 

     许鞍华太棒了，有些细节非常精准。

     不明白的仍然是电影中的那种悲观：为什么与现实抗争的姨妈一定要回到小城里，麻木地暴露着花白的头发不快乐地活着？仿佛那才叫做生活的真相和真谛？

     看了几篇评论，有一篇叫做“什么是靠谱”的评论中有几句，其实是我想说的，摘录如下：

     “（姨妈）前后生活两重天，结果高低不搭。麻木，麻木，此处是归处？突然有点儿怀念姨妈在上海的浮云生活，起码它是活的。谁说那谱就该那么低，馒头就咸菜就算靠上了？”

      对，也许文艺电影的核心问题就是在探讨什么是“靠谱的生活”，只是大家的认识不一样而已。

 

     还没来得及看完。但是看得出王朔不是要哗众取宠。

     不喜欢的是他一直说，从这本书开始“中文有了时态”。其实中文一直有时态，忍不住我得在这儿唠叨几句。

     中文的时态是用副词表示的，比如：

     正在进行时：我正在看电影呢。

     过去时：我看了那部电影了。

     将来时：我打算去看那部电影。

     去完成时：我已经看过那部电影了。

     虚拟语气：我要是看过那部电影就好了。

     我真无聊啊我，我说这些干什么？（对了，这句是现在时。）

    其实近日可以说的事情还是挺多的。只是忙。

    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，一张小单子，为了节省预算，一个顶N个，什么事都自己做，还是小作坊的风范，说来真是惭愧。

    也有一个早晨实在起不来，睡梦中想想，有机会做事情总好过没钱的时候问人张口借钱，一个机灵就坐起来奔赴战场了。

    好在结果还不错，基本皆大欢喜。

 

    有一天早晨到机房去，想起前一天晚上落在机房的几乎一整盒烟，就问机房小邢：见过昨晚我落在这里的烟没有？

    小邢：别找了。落什么也别落烟，落钱在这儿都丢不了，烟肯定被人抽了。

    这里的小孩儿基本是连夜奋战，烟是战备粮草。小邢的话让我会心一笑。这种笑话只有讲给做片子的人才能听懂。

 

    机房里的笑话还有很多。

    我：我以为这台设备做包装速度会快一点儿，怎么改个字幕这么费事？

    李超烦躁地动着鼠标：这台设备做包装不合适，做剪辑也不合适。

    我：那它做什么合适？

    李超，恨恨地：摔了最合适。

 

    小环是超漂亮的姑娘，20岁，看到她，会让人明白为什么有个形容年轻女孩儿的词叫做“水灵灵的。”

    拍摄间隙，车上，我转头想和她说下面要拍摄的要求，我刚说出两个字：小环，就见她突然说“我失恋了。”

    这么文艺腔的道白？我还没有反映过来，她的眼泪就哗地一下下来了，说：就是刚才……他打来电话……

    我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，我就听到一句最古老的道白：我对他可好啦……。然后又是泣不成声。

    看，人就是这么成长的，一代又一代。

    20岁时候，上演20岁的故事。

    当然，20岁的故事还包括，在拍摄完毕返城的路上，堵车堵了快两个小时，来帮我忙的制片小白，和声细气地一路安慰小环：不要去喝酒，对身体不好，不如一起去卡拉OK，发泄出来就好了……

    看，20岁的故事。